接連幾晚陪老媽吃飯, 回家短聚, 沒幾天又要飛出去, 就像有外遇的男人, 更窩心家裡人, 覺得抱歉, 要做得好一點, 因為手上有一大堆計劃,留不下來。
她表達愛的方式很地道, 批評這批評那, “這魚腥, 不要叫魚腩 !”, “收茶費、小費、不如跟我去 X 記，人家什麽都不收 !” , “這衣服那麽貴, 綫還鬆脱。”……….
面對着不反駁，就像沒人接球, “對, 這價錢還差不多 !”
這是 “哦” 了四五個鐘頭後扯的白旗。
這是她可愛的地方, 沒有她, 我準沒有今天的好脾氣。在外面, 無論碰上什麽爛貨, 都可以找到優點, 這决定了我半生流浪, 到處都能適應的優越條件。
“你不用來 !”, “你不用買什麽 !” 我就會自動自覺天天去看她，給她帶東西。
我大半生在外國直來直去, 曾被這種中式的[正言若反]或[含蓄] 困惑, 她不理我, 我行我素不停訓練, 终於使我成為中西交流的顧問。
“你們不用等X總, 先吃 !” 國宴上中方說。 外方的行政總裁給我使眼色。
“你等上一個鐘頭也得等。”
“就說你們還不餓 !”
我最恨虚偽, 是老媽教懂我[和光同塵], 從此生活中再没有什麽 [看不順眼]的事 ! 反正跟對方換一個位置就是 !
“她自己不找你看病, 偏偏把你介绍给我 !”
“你老媽在你上廁所時這樣說 !” X 醫生事後跟我說。
“哦 ! 他不是來看病, 是我請他來吃晚飯 !” 我說。
“你有幾個小孩 ? 多大 ?” 她說。
“都上大學了 !” X 醫生說。
“哦 !”
“交個朋友嘛, 他愛吃, 你帶他去平、靚、正。”
“不要給名片, 寫嘛 ! 地址電話囉 !”
這是X醫生吃得最委屈的一頓飯, 像比武 !
連给找一個送上門的醫生都那麽苦心 !
交上我的朋友, 怎能不感謝我的媽媽 ?
April 11, 20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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